
我们镇上的人都说奇侠优配,吕文扬那双眼睛是在黑水里泡坏的。
凌晨四点,当整座小镇还浸在墨一样的寂静里,吕文扬已经蹲在河边的水泥平台上,对着堆积如山的轮胎开始了一天的工作。酸臭的污水味裹着橡胶特有的焦糊气,成了他身上永远洗不掉的印记。他埋着头,用钢丝刷拼命刷着那些从各地运来的废旧轮胎,黑色的浆汁溅满了他破旧的围裙和苍老的脸。
“文扬,今天活儿多,抓紧些!”老板的吆喝从岸上传来。
他含糊地应了一声,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。钢丝刷刮过轮胎纹路的嘶啦声,是这片河滩上唯一的节奏。他知道,家里病重的妻子等钱买药,上学的儿子等钱交资料费,这些黑得看不见底的轮胎,是他唯一的指望。
直到那个雾浓得化不开的早晨。
吕文扬正刷得满头大汗,突然感觉刷子卡进了一道不寻常的凹槽。他凑近些,借着黎明微弱的光,发现轮胎内侧的纹路格外整齐——太整齐了,像是机器精密刻出来的。他用手抹开黑泥,隐约看见几个外文字母。
展开剩余73%“看什么看!快干活!”监工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。
吕文扬应声低头,心却怦怦跳起来。他想起前几天新闻里说的跨境走私案,想起镇上突然多起来的豪车,想起这些永远洗不完却不知去向的轮胎。
那天傍晚领工钱时,他破天荒地问了一句:“老板,这些轮胎洗完后送去哪儿啊?”
老板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当然是回收利用了奇侠优配,环保嘛。”
那笑容太亮太急,像一把刀子。
深夜,吕文扬躺在床上,听着妻子压抑的咳嗽声,怎么也睡不着。他悄悄起身,从床底摸出半截藏起来的轮胎片——那是他白天偷偷掰下来的。借着月光,他看清了那行小字:”ROLEX”。
手表?轮胎里藏手表?
第二天洗轮胎时,吕文扬的手开始发抖。他假装弯腰搓洗,实则摸索着每一条轮胎的内壁。第三天,他在一条轮胎里摸到了塑料包裹的块状物;第四天,他清晰地摸到了圆形的、疑似光盘的形状。
他知道自己摸到了什么——那不是普通的黑,那是足以吞噬他人生的黑。
那天晚上,他看着妻子吃完药睡去,看着儿子伏在桌上写作业,铅笔短得快要握不住。窗外月光如水,照得人间冷暖格外分明。
“爸,老师说下周要交补习费。”儿子小声说,“不过我可以不去...”
吕文扬摸摸儿子的头,什么也没说。
第五天凌晨,当监工又一次催促时,吕文扬缓缓站起身,将手中的钢丝刷扔进漆黑的河水里。
“不干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却坚定。
监工愣住了:“你说什么?你老婆不要治病了?儿子不要上学了?”
“要。”吕文扬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黑轮胎,一字一句地说,“所以更不能干这个了。”
他掏出那只藏了三天的老人机,按下了一个他从未打过却牢记于心的号码——那是镇上警察局长的电话,上次来宣传反走私时留下的。
“我举报。”电话接通后,他说得很平静,“城南河滩,轮胎走私。”
挂掉电话后,他迎着监工难以置信的目光,慢慢脱下那件浸满黑色污渍的围裙,仔细叠好放在地上。然后他转身,第一次在日出前走向回家的路。
那一刻,东方的天空刚刚破晓,晨曦照在他洗了五年黑轮胎的手上,掌纹里的黑色印记仿佛在发光。他知道,接下来会有审讯、作证、甚至报复,也知道治病钱、学费依然没有着落。
但他走得无比踏实——五年来第一次看清了自己脚下的路,也第一次发现,黎明前的月光原来可以这么亮,足以洗净人世间的所有黑暗。
三个月后,吕文扬在正规的轮胎回收厂找到了工作。还是洗轮胎,但这次,洗出来的是透明的清水,和干干净净的钱。
第一个月发工资那天,他给妻子买了新药,给儿子买了新书包,还剩下二十七块五毛。他站在厂门口,看着西天那轮清澈的月亮,突然就笑了。
原来月光不要钱,清白也不要钱。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奇侠优配,都是免费的——只要你愿意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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